两世 第108节
作者:两手空空的客人      更新:2024-05-15 16:01      字数:2155
  齐田说:“我怕你喜欢我。你不要喜欢我。”一般的小姑娘说到这种话题都会脸红心跳,可她不会,她像是在跟别人讨论天气好不好。但也说得非常认真。
  张多知笑起来,点头“好。”
  齐田释然。她就喜欢这样,大家都不要演她看不懂的感情戏,利益都摆到上桌面上来摊开了讲,各取所需相互依存。知道别人要的是什么,先思量过自己有没有办法回报、有没有收益,再决定别人给出来的东西,自己能不能够坦然接受。
  想到陶来,齐田怔怔望着车窗外生气蓬勃的人流,心里只有茫然不解。她希望自己与他之间是存有什么利益纠葛的,让一切都顺理成章,否则是多么可怖,一个人就这样死去,让她感到恐惧。
  她不愿意有人喜欢自己,也无法接受自己有一天像这样去喜欢任何人,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,做出丝毫不衡量得失的一厢情愿的自我牺牲系统姐姐!求收留!(gl)。在她看来,简直丝毫没有道理。
  这种行为她无法理解,也绝不可能做得到。更不希望有一天,自己像陶来这样莫明地毫无意义躺在血泊之中。最终能得到了什么呢?身后几句赞叹,一些感激,少少惋惜。可最后,一切都淡去,谁也不会记得他。
  她心里像沉沉地压着什么,叫她喘不上气。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胸口。
  问张多知“你说,喜欢一个人,是不是真那么身不由已?”
  张多知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。他经济条件不差,长得不错,出手也大方,身边自然不缺乏美女投怀送抱,清纯的,美艳的,什么样都有,来来去去的感情也有几段,但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没有哪个是不能活下去的。
  感情么,大概就是那么回事。想想在这个人身上无利可图,他就打不起精神来应酬。但最后还是说:“大概是吧。”这世上总有人撞见鬼。
  齐田不寒而栗,自己难道也会为了某一个看了一眼的人去死吗?双手紧紧握了握,又克制地缓缓松开。不想被张多知看出什么来。
  在医院呆了一个白天,齐田才在古代醒来,屋子里全是下仆。椿见高热不退的主家眼睛睁开,像是神智清醒的样子,连忙起身,想去给田氏报信。
  齐田却抓住她的手“剑呢?”
  椿一时也不太明白“啊?”
  “剑!”
  椿这才想起来,转身把随便丢在桌上的剑给捧了过来。
  齐田把长剑抓在手里,剑身上的凉气从手心一直冰到胸口去。
  此时的关雉心窝子也是冷的。
  她被关在小小的院子里已经好三四天了,没有人跟她说话,也没有告诉她外面是什么形势。有下仆送饭,都是打开门缝,从外头塞进来。恭桶就在门旁边,她抓住机会拉着人问自己父亲怎么样,下仆理也不理她。
  到了第四天,她才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  陈王肯定败了。
  如果陈王没败,她父亲必然得势,怎么可能让九王这么关着自己不放。她是从大庙下来就直接被九王抓过来的。
  当时徐二夫人还想拦,九王随从甩了一句“通敌叛国”徐二夫人就退开了。
  什么亲人,也不过如此。如果是徐铮,她一定不会这样轻易就放弃吧。到底自己不如她女儿亲。
  关雉焦虑地在方寸大的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  她好多天没有洗濑,头发也散乱了,身上的衣裙又皱又乱。空气里全是恭桶的味道。一开始她还作呕,现在已经习惯了。
  可九王为什么关着自己?她不明白。
  难道九王知道了什么?父亲会不会也被他抓住了?会不会是自己自己与父亲来往的信件落到了他手里?虽然自己再三嘱咐,信件要销毁,可万一呢……
  一天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  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,拍着门求告“我要见九王殿下!我可以帮他的!”
  可就这样叫了一天,也没有人理她。
  她更加害怕了。到底发生什么事?自己会不会被永远关在这里?九王是这样的人吗?她的记忆里,九王一点存在感也没有。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皇子,虽然很得皇帝的宠爱,但是敌不太子,后来皇帝退位,陈王登基之后,更加活得无声无息。
  现在一切都乱了。
  终于第四天,门被打开,有人来跟她说话,她简直要哭出来。
  “你说你能帮九王殿下?”来人捂着鼻子说话。
  关雉怕他不信“真的。我真的能帮九王殿下。”
  那人好笑“你区区妇人,能帮什么?”转身就要关门。
  关雉冲上去拉住他“真的。我知道很多事。”脸上尽量露出最能打动人的可怜楚楚。
  那人却不懂怜香惜玉,甩开她的手“你知道什么就说,我转达给九王殿下。”
  关雉犹豫“这……”
  那个人立刻转身就走。
  她急道“我只能与九王殿下一个人说!就是被关死在这儿,也是这句话!”
  那个人看了她一眼,转身出去关上门。
  关雉忐忑地在院子里等着,一会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出去,一会儿又害怕自己话说得太满,反而被九王不喜。过了好半天,门才终于又打开了。她被带到另一个屋子,却并不是见九王,而是被嫫嫫扒光了淋水冲洗干净。
  边冲着嫫嫫还嫌弃“这个味……”
  关雉一生再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。心里狠狠地想,这个仇她总要报的,总有一天叫这些下仆哭着喊着求自己放一条生命。脸上去是客气“为难嫫嫫了。”
  换了衣裳,关雉才终于又有了昔日的模样,被人带着穿过重重假山流水向东去。她心里踌躇,默默打量着庭院,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。最终看到湖心亭里的那个人影才松了口气,整了整衣襟,尽量不卑不亢些。
  九王负手站在亭内,也不转身只问她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  她不出声,只往那些下仆们看。
  九王回头,关雉与九王打了个照面有些怔忡,因为九王与她记忆里的不太相同。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,但她记忆里的九王更加落拓,而这个眼神则更加厉